再现曾经的“虎啸山林”，这条路还有多远？

　　作为中国特有虎亚种，华南虎曾是傲视群雄的“森林之王”，如今野外已难觅其踪迹。它们有着强健的身躯、锋利的爪子，但动物园的安逸却让它们野性全无。1998年，福建省龙岩市率先启动拯救华南虎工程，建立了梅花山华南虎繁育研究所，开始人工繁育、风土驯化、野化训练、生态习性等方面的研究。经过20年的努力，从笼养到散放、从见到活鸡都怕到敢捕杀野猪、从笼里繁殖到野外生崽，训练与复原华南虎的天性与本能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

　　华南虎仅在中国分布，是我国特有的虎亚种，被称为“中国虎”。上世纪50年代初期，我国大约有4000多只华南虎。2000年-2001年，国家林业局和世界自然基金会进行了全国野生华南虎及其栖息地大规模调查，搜索过程中除发现一些尚不能确认的虎遗迹外，并未发现野生华南虎存在的确凿证据。在这次调查后，国外一些学者认为野生华南虎已经灭绝，而国内学者并没有放弃搜索到野生华南虎的一丝希望。2007年冬季，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开展了“粤北野生华南虎野外调查”项目，但最终未发现野生华南虎存在的痕迹。

　　华南虎和大熊猫同为中国十大濒危动物。根据全国第四次大熊猫调查结果显示，截至2013年底，全国野生大熊猫种群数量达1864只，圈养大熊猫种群数量达375只。相比之下，华南虎种群数量更为稀少。目前华南虎数量约130-150只，野外已多年未发现华南虎踪迹，现存活的个体仅见于动物园等华南虎圈养保育机构。

　　为拯救华南虎，1998年，龙岩市从苏州动物园引进3只种虎，建立梅花山华南虎繁育研究所，启动华南虎拯救工程，开始了华南虎人工繁育、野化训练、生态习性等方面的研究。2000年，为进一步扩大华南虎繁育工程，面积330公顷的“中国虎园”在海拔1250多米的福建梅花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边缘地带建成，并先后建立了华南虎野化豢养区、草食动物区和森林植物区等。2001年起，华南虎接二连三地繁育成功。

　　“保护华南虎的意义非常重大。”梅花山华南虎繁育研究所副所长林开雄在电话中对本报记者说，在秦巴山区，野生华南虎是处于食物链顶级的大型动物，它的生存依赖的生态环节更多，关系到整个生物链的平衡与完整。华南虎一旦灭绝，对物种的完整性和科学研究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今年3月，梅花山华南虎幼虎成长馆正式对外开放。3个多月大的“龙凤胎”虎崽相互追逐打闹，惹得游客哈哈大笑。“它们是虎研所繁育的第四代老虎。”研究所成立初期就在这工作的工程师罗红星说，他们等了3年才迎来“虎二代”。

　　研究所成立初期，傅文源、林开雄、罗红星等人就加入到华南虎保护队伍。当时的工作和生活条件艰苦，他们住着小房子，两三人一间，睡着架子床，小房间既是宿舍又是办公室。引进种虎后，工作人员每天把10-15公斤肉送到每只老虎嘴边，然后拱起双手站在笼子外学吼叫，记录哪只母老虎发情，每天眼巴巴地期待老虎成功交配繁育小虎。2001年7月，在监控探头前守了7天7夜的罗红星盼来了3只小虎崽的降生。

　　每当母虎要分娩，虎研所的工作人员便日夜值守，生怕出一丁点儿差错。2003年，为取得人工育幼的基础数据，傅文源、林开雄与幼虎同居一室近50天。经过坚持不懈地科研攻关，虎研所在华南虎繁育关键技术、妊娠监测技术等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虎研所还率先在国内开展虎的乳成分研究，取得了第一手资料，自主研发了虎的代用奶粉，并应用于实践，取得很好的效果。

　　从1998年以来，虎研所繁育成活幼虎46只。现在，华南虎有了第四代，年龄最大的15岁，最小的3个多月。而出生未满3个月的，因为还处在危险期，不在统计之列。在高海拔山区原野式环境中，虎研所创下华南虎成功繁殖的先例，繁殖成活率达75%，高于50%的全国平均水平。

　　“成功繁育仅仅是迈出的第一步，我们不断尝试逐步恢复它们的野性。”林开雄说，建立华南虎繁育研究所的目的就是增强华南虎的野性以及它们的繁育能力，从而使华南虎种群迅速壮大，最后实现放虎归山。

　　梅花山华南虎繁育研究所在国内最早开展子代虎的野化训练，建设了华南虎繁育区、华南虎半野化区、草食动物繁育区、供给区等，建虎舍14座，仿天然山洞虎穴10座和兽医院、饲料场、检疫场。2010年，国家林业局决定将梅花山华南虎繁育基地扩建为华南虎繁育及野化训练基地。目前，“中国虎园”面积达4974亩，其中华南虎繁育及野化训练基地占地近2000亩，系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批准建立，用作国内华南虎野化训练，并服务于华南虎人工繁育种群的血缘调配及复壮。

　　在基地内，山坡被隔离成若干区域，拥有平地、丘陵、陡坡、石洞、溪流等各种地形，华南虎昂首阔步地巡视自己的领地，有时还会撒泡尿以宣示主权。“多年来，我们采取了很多方法让已经完全丧失捕食能力，甚至不接受活的禽畜为食物的圈养老虎，逐步恢复在野外隐蔽自己、捕获猎物等使其能够在野外存活下去的种种能力。”林开雄告诉记者，为让圈养的老虎认可活的食物，管理员们对老虎采取了适当饥饿的办法，同时尝试改变圈养老虎的食性，让老虎吃多种肉食，在老虎吃习惯的牛肉、鸡肉中拌入其他动物的肉块或是新鲜的各种野生动物的血液，让老虎尝试新的食谱。虎研所在散放区建了仿天然的石洞，让老虎尝试在散放区繁育。在散放区出生的小虎可以跟随已经有一定猎捕能力的母虎学习野外捕食等技能，工作人员在此基础上继续增强它们的野性，逐步恢复它们潜伏、偷袭、迂回包抄等野生虎具有的行为。

　　有的虎妈母性好，生产与带崽都亲力亲为。母虎的生产过程不能受到打扰，有关野外生育的母虎动态，工作人员只能通过架设的红外相机来掌握。编号M36的虎妈母性特别好，3年前在自然生境的洞穴中产下3只小虎，至今仍生活在一起。从出生到自然离乳，小虎在耳濡目染下学会吃肉和捕猎。在小虎周岁时，工作人员开始定期投放野猪进行野化训练。小虎在边上观察母虎捕猎动作，慢慢就学会了。如今，小老虎已经可以跟着成年虎一起捕食，野猪一出现，老虎们便啸吼着，张开血盆大口，龇着利牙，竖着尾巴，向野猪扑去，瞬间就把野猪制服了，然后津津有味地享受着大餐。

　　在虎园茂密的丛林中，野猪、梅花鹿等各种动物被圈养着，用于训练华南虎的捕食能力并恢复华南虎的野性。目前，基地的华南虎大都能独立捕杀猎物，有时还会捕杀飞入的野生鸟类。林开雄说：“华南虎处于食物链的最顶端，要拯救它，首先要建立一个适合其生存的生态环境，这将是一项比华南虎野化训练更加艰巨的任务。华南虎回归山林，任重道远。”